白墙变成了灰墙,深色的桌面变成了浅灰,连灯光本身都从暖白褪成了接近无色的白。
一切有顏色的东西都在缓慢地失去自己的色彩,像是一张正在被漂洗的照片,染料正在一层一层地脱离纸面。
两个人影在景天刚才看向的位置显现出来。
她们站得很近,一个比另一个高一些,但两个人身上的顏色都和周围的褪色世界不同。
一个带著荧绿色的光,另一个带著暗红色的痕,像是两片刚从顏料盘上取下来的色彩贴在了灰白的画布上。
景天挡在了黑塔前面。“你们是谁?怎么来到这里的?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。但他没有退。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,直接横在了黑塔和那两个人之间。
流萤看著他,脸上的表情从那道荧绿色的裂痕中透出来——她嘆了一口气。
“虽然已经在心里做好准备了,但果然看到你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我,还是会觉得很伤心啊。”
“我们……之前认识吗?”景天看著流萤,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,仿佛眼前的这个人,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一般,但无论如何,他都记不起她的样子。
“当然认识。”流萤笑了笑,那个笑容很从容,像是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人终於有机会说出一句准备好了很久的话,“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,我可是你的妻子哦。”
“妻——妻子?!”景天还没开口,他身后的黑塔已经炸了。
“空口无凭!你別胡说八道了!”
“誒?”流萤偏了一下头,像是在故意延长这个反应的时间。
“誒?可是你们刚刚不是才得出了这个世界存在问题吗?那么为什么要质疑我说的话呢?”流萤似笑非笑地看著哈气的黑塔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……”黑塔不知道该说什么,要说自己当初收景天当弟子是一见钟情想玩养成吗?
那把她黑塔的面子放哪里搁去了?
在这个关键的时候,景天开口了。
“那个……这位小姐,很显然这件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认可的,你要向我们证明一下自己的话的真实度。”景天颇为冷静地说道。
“要如何证明嘛——”流萤把手指竖在脸旁,微微歪了一下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她的视线在景天脸上停了一瞬,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黑塔。
然后她动了,动作很快,快到景天甚至还没来得及后退。
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,把他向前拉了一下,踮起脚尖,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。
那个触碰很轻,像是羽毛尖在水面上点了一下。
景天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像电光一样亮了一瞬。
似乎这件事確实发生过,在很久以前,在另一个他不记得细节的场合,被同一个人做过同样的事。
流萤落回脚后跟,后退了半步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在这个世界的初吻不是別人,”她笑了一下,“kono流萤噠。”
景天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他身后的黑塔正站在那里,甘紫色的瞳孔里像是有什么正在积蓄著,那些积蓄的东西正在升高、变热、溢出来——她要开始哈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