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妈妈走到床边,伸手想抱她又缩回去,怕碰到哪里弄疼她。
最后她只是坐在床边上,摸何悯鸿的脸。
何爸爸站在门口没进来,手里拎著个塑胶袋,里头装著两个保温桶,何妈妈出门前熬的鸡汤和红糖小米粥。
他看了何悯鸿一眼,又看了戚牧一眼。
五十多岁的男人,眼眶蒙著一层雾,没掉下来。
他放下保温桶,走到戚牧面前,嘴唇动了好几回。
“戚牧,我..。”
戚牧伸手攥了一下何爸爸的手腕:“爸,我知道,这是应该的,这是我的老婆我的孩子。”
何爸爸的下巴往上点了一下,很轻,很慢,像一块在心里压了太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。
抽空的时候何悯鸿在一个群里发了一个消息,一个很早很早建的小群,群里有22楼的五姐妹,何悯鸿离开22楼后这个群就没有怎么说过话了。
一张照片,糖糖躺在婴儿床里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手腕上繫著何妈妈带过来的小红绳。
配文:“糖糖今早七点十二分出生.”
群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朱喆头一个回。
她当时在总监办公室里,桌面上摊著三份待签字的文件,手机拿起来又搁下,思考了好久。
最后她发了一个红包。
“悯鸿,恭喜恭喜。红包是我给糖糖的,你帮忙花了吧。”
发完她放下手机,走到落地窗前面。
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在日光下泛著银白的光。
她站了很久,然后笑了一下,一个人的笑。
余初暉第二个回。
她在写字楼走廊里,嘴里还嚼著没咽完的煎饼,单手划开手机。
先看到红包,再往上翻翻到照片,咬肌停了大概三秒钟。打字,刪掉,再打,再刪。
最后发出来:“恭喜你,母子平安,好好休息。”
发完把手机揣回口袋,嚼了嚼咽下嘴里的煎饼,望著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发了一阵呆。
她小声嘀咕了句什么,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。走廊里灯管嗡嗡响。
方芷衡正在给绵绵餵奶。
小傢伙半眯著眼,手搭在她胸口,嘴巴一拱一拱的。
她看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会儿,把图片放大、缩小、又放大。
绵绵动了一下,她下意识伸手去摸绵绵的头,手掌拢在小小的后脑勺上。
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久到绵绵含著奶嘴睡著了,奶瓶从手里滑下去滚到沙发缝里。
她拿起手机想打点什么,又放下。
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沙发上,抱起绵绵,下巴抵著绵绵的头顶,轻声说了句什么。
声音太轻,听不清內容。绵绵往她怀里又拱了拱,睡得更沉了。
叶蓁蓁是最后看到消息的。
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白大褂还没脱,手机搁在更衣室柜子里震了一上午。
她打开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愣了好几秒,然后开始打字。
打了长长一串,读一遍.
最后她把手机搁在柜子上,靠在铁皮柜门上,冰凉的触感隔著白大褂贴在背上。
重新拿起手机,打了四个字。
“真好,恭喜。”
发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