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在房间里,手里攥著一封信。
信里只有一张纸,字不多,但何雨水还是很开心:
雨水:
上次你说想考大学,我帮你找了一些复习资料,隨信寄去。数学和物理的卷子各十套,你先做著,有不懂的就写信来。
另:手帕我收到了。绣得很好。
光奇
1962年3月12日
她把这封信看了五遍。
第一遍看字,刘光奇的字很漂亮,像他这个人一样,利落、不拖泥带水。
第二遍看內容。数学卷子、物理卷子,他都记著。她只说了一次想考大学,他就记著了。
第三遍看那句“手帕我收到了”。她盯著这五个字看了很久,手指头在“收到了”三个字上轻轻摩挲,像在触摸什么。
第四遍看“绣得很好”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
信封里果然夹著三十套卷子,油印的,有几处字跡被蹭花了。
卷子边角上偶尔出现一两行小字批註:“此题可用代入法”“注意定义域”“这个公式要背”。不是印刷的,是手写的。他一题一题看过,在需要提醒的地方加了注。
何雨水把卷子整整齐齐摞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然后坐到桌前,铺开信纸,拿起笔。
“光奇哥”三个字写上去,划掉了。太亲了。
“刘光奇同志”——又划掉了。太远了。
她盯著面前那张被划得乱七八糟的纸,咬了咬嘴唇,重新抽了一张,写下:
光奇哥:
卷子收到了,谢谢你。
我会好好做这些卷子的,不会让你失望。
手帕兰花针脚浅,不知君心似我心。
雨水
1962年3月15日
最后一句,是她咬牙写的,写完感觉好羞人,但还是放进去信封里了。
又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被划掉的草稿,看了一遍,撕碎了丟进炉子里。
火苗舔著纸边,字跡在火光里捲曲、发黑、化成灰。
她盯著那团火,忽然笑了一下。
又过了几天,何雨柱从食堂回来,看见妹妹正趴在桌上做题,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动不动的。
“雨水,你最近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?以前没见你这么用功过。”
“我想考大学。”
何雨柱把饭盒搁在桌上,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:“行啊!考!我供你!咱家还没出过大学生呢,你要是考上了,比光奇还牛!”
何雨水没抬头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”何雨柱蹲下来,压低声音,“你跟光奇最近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?我看他给你寄东西了,你还给他回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