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平县北,石门村。
一身锦衣的王光廷骑在马上,懒洋洋地看著手下士卒从一个土坯房里往外搬东西。
这是一户殷实人家,院子不小,堂屋里摆著红木家具,墙上有字画。
成德军的士卒把箱子抬出来,砸开锁后將里面的铜钱和碎银子倒在地上,几个士卒蹲在地上分。
另一个士卒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陶罐晃了晃,隨后往地上猛地一摔。
陶罐碎裂后里面滚出几锭银子,几个士卒抢著捡。
王光廷不屑地哼了一声,目光从那些抢银子的士卒身上移开,落在一旁被绳子拴著的女子身上。
这些女子是今天从石门村和附近几个小村子抓来的,加上前几天抓的,已经有三十多人了。
她们中有的人蹲在地上小声抽泣,但更多的人目光呆滯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。
其中一个女子穿著碎花布袄,梳著一条大辫子,面容清秀,虽然脸上有泪痕,但眼睛里的光还没灭。
她正偷偷地看著四周,像是在找逃跑的机会。
王光廷朝身边的一个队正努了努嘴,指著那个穿碎花布袄的女子,语气轻佻:“那个送到我帐里,其他的你们分了。”
队正咧嘴笑了,抱拳道:
“谢公子!”
李思恆站在王光廷旁边,虎背熊腰,满脸络腮鬍子,手里提著一柄大砍刀。
他看著那些女子,眉头皱了一下,转头看向王光廷说道:“公子,天色不早了,该回去了。”
“这地方离庆州的关口军镇不远,万一他们的兵马赶过来...”
王光廷摆了摆手,打断他,语气满不在乎地说道:“我爹是节度使,谁敢动我?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。”
李思恆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见王光廷的脸色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跟了王光廷多年,知道这位公子的脾气。
顺毛驴,只能顺著摸。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尘土飞扬,遮天蔽日。
一队骑兵从山道的拐角处涌了出来,速度极快,马蹄声像擂鼓,震得人心臟发颤。
许山策马冲在最前面,叶三娘紧隨其后,再后面是几十骑朔风骑。
甲冑鲜明,刀光凛凛。
更后面是五百关口军镇的士卒,步伐整齐,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,像一支战鼓曲。
王光廷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不屑的表情。
他没有慌,只是把摺扇收起来,插在腰间,等著许山过来。
许山勒住马,停在王光廷面前十步远的地方。
他扫了一圈四周,隨后目光落在王光廷身上,冷冷地开口问道:“你就是王光廷?”
王光廷点了点头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庆州指挥使,许山!”
许山冷冷地看著王光廷说道:“你带著成德军到庆州地界上烧杀抢掠,强掳民女。”
“这件事,你得给我一个交代。”
王光廷笑了,笑得很大声,笑声在山谷里迴荡,带著一股肆无忌惮的张狂。
笑完之后,他摊开双手,一脸无辜,眼神里却满是挑衅和轻蔑,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人。
“许將军,你误会了。”
“本將奉命收復被蛮子占领的失地,將士们劳苦功高,找几个女人消遣消遣,怎么了?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猥琐的笑,指了指旁边那群被绳子拴著的女子,“这里有不少不错的女人,许大人要是想要,隨便挑一个。”
“不用客气,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。”
旁边几个成德军士卒跟著鬨笑起来,笑声异常刺耳。
许山看著王光廷,忽然被气笑了。
“你带著人在我庆州的地界上烧杀抢掠,真的以为能平安离开?”
王光廷的笑容收了收,脸上闪过一丝怒意,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不屑的表情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用食指戳著自己的胸口,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训斥:“许山,你一个小小的指挥使,也敢跟我这么说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