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画酉之后。
李勉跟著大哥陆仲白和二哥王知微,再次光临了玉河春,庆祝他高升。
编修,正七品,並不算多高。
最直观的就是俸禄涨幅,从米1.5石,俸钞20.66贯,涨到了米2石,俸钞25.33贯。
虽然不多,可真正让陆仲白和王知微二人为他高兴的是那个没有品级的,侍东宫讲读。
侍东宫讲读,一个非常特殊的职务。
它不是一个官职,而是一个差遣,正式的官职仍然是翰林院编修,拿的也是翰林院俸禄,只是被临时指派到太子身边去讲书、读经。
因为是给李勉庆祝,所以这次三人吃的,不可谓不丰盛。
一桌好菜,摆得满满当当。
一只整只炙鹅摆放在正中间位置,皮色金黄,油脂还在微微冒泡。
炙鹅,这在大明可是稀罕大菜。
非富即贵,一般都吃不起,也吃不上这东西,而在玉河春却可以吃到。
当然,值得一提的是,这东西,整个大明,只有一种人,明令禁止不能吃。
那就是御史!
因为御史是代天子巡狩的风宪官。
如果下到地方,就大吃昂贵的天鹅,不仅容易在觥筹交错间被糖衣炮弹攻陷,其行为本身,就在破坏朝廷倡导的清廉形象。
炙鹅旁边是一条清蒸鰣鱼,燉羊肉、烧猪肉、鸡鸭各一,外加四品时蔬。
主食点心俱全。
此外还有两坛金华酒!
唐宋时期,金华酒就已声名鹊起,到了大明更是堪称风靡全国。
京都的士大夫宴饮时,所用惟金华酒!
总之为了庆祝李勉的高升,陆仲白可以说是出了大血本,也是真捨得掏钱。
一顿饭,吃得痛快。
饭后,陆仲白打了个酒嗝,放下筷子,伸手入怀,掏出一叠面值“壹贯”的崭新大张宝钞摊在桌上,一张一张的数了出来。
边上,上次伺候三人的店伙计,拿著算盘,陪著笑脸,站在边上。
“一贯是吧?”陆仲白吐出一口酒气,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数到第五张时,他顿了顿,撇了眼店伙计后,“四,五贯吧,凑个整。”
“谢客官!”小二见此立刻上前,接过那叠宝钞后,又面不改色的,陪著笑一张张验票面,还对著窗外的天光照了照。
虽然他在情感上信任客人,但行为上这是他的工作,必须要来这么一遍。
哪怕是他全程看著,但该做还是要做。
这是规矩!
陆仲白三人全程看著也不恼。
玉河春的背景极深,怕是跟朝中勛贵有关,他们这些小官员,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。
確认不是昏钞之后,店伙计麻利地收进怀里,满脸堆笑,“谢客官!”(注1)
付帐后,三人在店伙计的恭送下出了门。
此时,夜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,不过距离夜禁,还是有些时间,足够三人走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