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夹了一截。
蘸酱,送进嘴里,嚼完。还是没说话。
连吃了三段。
旁边几个老先生互相看了看。
那个戴老花镜的忍不住凑过来:
“老郑?咋样啊?”
郑老爷子摆摆手没理他,又细细品味了好一会儿。
这才把第四段扳指放下,筷子搁在碟子边上,端起搪瓷茶缸漱了漱口。
然后回头冲药铺里喊了一声:“小周。”
那个年轻徒弟赶紧跑出来。
郑老爷子把自己保温桶的盖子拧上,递给小周:
“我做的这个你们拿进去。这个菜,今天归你们了。”
小周愣了一下,接过保温桶,转身进了药铺。
郑老爷子把手伸进兜里,摸出两块钱,放在桌上,推到洪杰面前。
“好手艺!”
李建民傻眼了,刚才话多得像是浑身长刺的老头子,这会儿居然只蹦出三个字来。
更是拿出两块钱要给他们。
这是真服气了?
就在他想要伸手接过的时候,洪杰开口了。
“老爷子,这钱我不能收。”
郑老爷子的手停在半空,眉头皱起来:
“啥意思?”
洪杰把两块钱推回去。
“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卖菜。”
郑老爷子看著他,微微挑眉,示意他说下去。
洪杰抬起头,看著老爷子的眼睛。
“我想请您帮我治两个人。”
郑老爷子愣了一下。
他盯著洪杰看了两秒,然后慢慢靠回椅背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这绕了一大圈,就是为了找我给人治病?”
洪杰点点头没否认。
郑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。
他把那两块钱收回来,揣回兜里,然后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。
“说说哪两个?总不能是你们俩小伙子吧?看著也不像。”
洪杰说:
“一个是我妈。在乡下,身子不好,一直没好好看过。”
郑老爷子的手指停了。
“还有一个呢?”
“还有一个,是朋友家的老母亲。”洪杰顿了顿,“右腿不好。”
郑老爷子看著他,半天没说话。
药铺门口安静了几秒。
过了一会儿,老爷子才把搪瓷茶缸放下,说道:
“给母亲求医有孝心。给朋友母亲求医重情义。”
“你这样我很难拒绝。”
听到这里洪杰笑了。
而一旁的李建民这会儿汗毛都立起来了,头皮一阵阵的发麻,浑身跟过电似的。
早上洪杰在厨房里说那个计划的时候,他也在场。
但说实话,他心里是打鼓的。
一个摆摊的,跑到人家药铺门口,想靠一道菜就让一个脾气古怪的老中医低头?怎么听都像在赌。
现在他才明白,从头到尾,从老爷子尝简化版时的皱眉,到拿出保温桶时的考校,到讲完典故后的批评——每一步都在洪杰的预判之內。
甚至提前备好完整版,就是为了在老爷子批评完之后,用行动告诉他:你说的每一条,我都做了,只是刚才没拿出来。
现在,开诚布公的讲完要求医的想法后,老爷子直接答应,他才发现,这一切,都在杰哥的计划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