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振富与刘莲凤夫妻俩对视一眼,满心苦涩,最终还是鬆了口:
“罢了,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……由她去吧。”
可家里的风暴,才刚刚掀开一角。
“不行!我坚决不同意!”
大妹苏星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脸色铁青,
“你们这是把大姐往火坑里推!就算他家搬来一座金山,这门亲,我也不答应!”
二妹苏虹气得眼圈发红,声音尖利:
“我才不要一个瞎子当姐夫!传出去,街坊邻居要怎么笑话我们家?我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?”
姐妹俩一唱一和,又搬来一堆亲戚轮番上阵。
“城里那么多健全小伙子,有文化,有工作,有前途,你怎么就偏偏选个乡下的瞎子?”
“你这是自毁前程,一辈子都抬不起头!”
所有人都在反对,只有年迈的爷爷,听完乔阳的所作所为,长长嘆道:
“好!好一个有志气的孩子!身残志坚,古来有之!孙臏受臏刑,助齐称霸;司马迁受宫刑,著作《史记》;就连现在的美国总统,也是腿脚不便。
乔阳有德行、有良心、有担当,將来未必不能成大事!”
爷爷越说越激动,仿佛已经看见乔阳出人头地。
苏虹听得不耐烦,伸手一把捂住爷爷的嘴:
“爷爷,您別再说了!越说越离谱!”
苏星更是撇著嘴,满脸不屑:
“一个瞎子,还能有什么大出息?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!”
“瞎子”两个字,狠狠扎进苏月心里。
她猛地站起身,往日温和的脸上一片通红,眼神冷得嚇人:
“够了!”
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声喝住。
苏月喘著气,一字一顿,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:
“我嫁乔阳,是敬佩他的为人,佩服他的本事。我心甘情愿吃苦,心甘情愿照顾他,不图钱,不图名,什么都不图!”
她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:
“我只说一句——从今往后,这个家里,谁也不准再提那个『瞎』字。谁再提,別怪我翻脸不认亲!”
屋子里一片死寂,没人再敢说话。
哥哥苏辰一直在一旁沉默,此刻才轻轻开口:
“人各有志,她自己选的路,让她走吧。”
再多劝说,也拦不住一颗铁了心的人。
苏月提笔给乔阳写信,笔尖落下时,心头一软。
她多想告诉他:家里再难,我都扛著,等我去找你。
可等了一日又一日,始终没有回音。
她心里清楚,乔阳定是又背著行囊,外出闯江湖、討生活去了。
他看不见路,却要走最远的路,一想到这儿,苏月有骄傲,也有心疼。
不等信来,不等告別。
她简单收拾好行李,揣著一颗义无反顾的心,独自来到天津东北角汽车站,登上了开往宝坻的长途汽车。
乔阳,你不在,我便去找你。
你在的地方,就是我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