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向来知道儿子的秉性,怎么敢拿这种事来胡说一气?”
贾政也被传染得有些摇头嘆气,言语中不免添了些悲戚之意。
“妹夫做到这般地步,总也是为了外甥女的事筹谋。
他管的盐务之事,咱们干预不了,无非就是替他多照看好外甥女就是。”
贾政言语既定,林黛玉当先垂下泪来,一时间只觉哭得心神恍惚。
贾母上了年岁,最是见不得这个的,见了林黛玉的模样,又想起早逝的女儿贾敏,不由得也开始泣声流泪:
“我可怜的玉儿……”
眼见贾母与林黛玉祖孙二人哭得抱作一团,贾政也没有催促的意思,只能沉默著等待。
生死之间的大事,向来是不由人的。
他这个外甥女的命,也委实可怜了些。
旁边伺候著的鸳鸯,也不管太多,只是帮著贾母和林黛玉顺气,免得哭坏了身子。
外边天聋地哑的林之孝家的,也自带了人把门守住。
贾母都哭成这样,多半是出了大事,可不能叫无关人等靠近。
不知过了多久,贾母与林黛玉祖孙二人哭声渐止。
林黛玉已经哭得有些恍惚,脸色仍见著些悲戚,贾母则是直起些身子,声音沙哑地说道:
“政儿,既是就出了这样的事儿,最近你也少操劳些,你妹夫那边可是说玉儿的婚事由我做主?”
“妹夫的意思,是老太太帮著参谋些人家,究竟与谁定,还是他自己来。”
贾母苍老面容上,带著怔怔之色,呢喃重复著:
“自己来……也好,外边的人家,我是不大清楚的。
这么多年,我从来也没去外边多走动过,无非是年节时候能见些老亲故旧。
把玉儿许了他们,我放心不下。
要是玉儿没了依靠,又带著那么多的家產,只怕是让人吃干抹净也不省的。
要按我的意思,宝玉自小和玉儿便玩的好,我也看著他们欢喜,时常想过两个玉儿凑一对的事。
现今他们年岁也都慢慢大了,我也不避讳这个,问问你妹夫同不同意。
要是不同意的话,便再做打算。”
贾母话一说完,贾政便是皱紧了眉头,看了眼仍旧深色悲戚的林黛玉。
“母亲,你莫说妹夫不同意,纵是我也同意不得。
宝玉他是个什么样的我哪里不知道,怎么就能配得上外甥女这样的?
要是將外甥女许了宝玉,多少是糟践了外甥女,那么个孽障,他自己都管不好自己,哪里能比得上外甥女?”
贾政这番话却是说的心里话,他倒没想过什么好不好生养的事,只是单纯觉得自家儿子配对不了。
一个日夜混在脂粉堆里的,半点担当也没有,听说之前还与人说什么男人都是臭的脏的的惊人之语,怎么能当得起家来?
况且,自家正妻王夫人与妹妹贾敏昔年未出阁之前的齷齪,贾政也並非全然不知,只是当时不好管而已。
贾宝玉真要娶了林黛玉,保不齐日后这个像极了妹妹的外甥女要怎么受自家夫人的气。
要是出了事,他怎么有脸去下面见了那亡故的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