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山如今最相信的,也就身边这几个一路共过生死的弟兄。
没想到,李四居然告诉他,跟著他们从东京杀过来的人里,真有会酿酒的。
大鼻子闻言,连忙上前一步,腰杆挺得笔直,语气急切:“三哥,这话说的!俺家原先就是开酒坊的,您看俺这鼻子!”
说著,他伸出手指,指了指自己通红的鼻尖,脸上带著几分自豪,又有几分苦涩。
张山以前哪里懂这些,只看到大鼻子鼻尖常年微红,一直以为他是有轻微的鼻炎,从没往酿酒上想过。
“那为何,你以前从没说过?”张山追问,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。
“哎,三哥。”
大鼻子嘆了口气,肩膀微微耷拉下来,声音也低了下去,“俺十岁那年,家里被人做局,诬陷私造酒麴,小酒坊就这么被查封了。”
“爹娘受不了这个打击,一病不起,没多久就相继去世了。”
“要不是当初你和四哥在东京街头拉了俺一把,给俺一口饭吃,小弟恐怕早就饿死在街头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大鼻子的鼻子再次泛红,眼眶也跟著湿润起来。
张山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放缓,安慰道:“好了,好了,都过去了,別再提了。”
“如今咱们都是自家兄弟,不分彼此。”
“当初害你家的人,还在东京吗?只要有机会,哥哥一定帮你报仇!”
大鼻子听到“报仇”两个字,身子猛地一震,眼里闪过一丝光亮,有了几分意动。
可这份意动,很快就被苦涩取代,他摇了摇头,低声说道:
“三哥,算了吧。”
“那廝背后靠著蔡京,他开的酒坊是东京的正店,名叫会仙楼,势力大得很,咱们惹不起。”
“大鼻子,你这话说的是什么话!”
王五性子最急,一听这话,顿时不满地嚷嚷起来,擼起袖子,眼神凶悍,“咱们连高俅都敢杀,还不差一个蔡京的狗腿子?”
李四站在一旁,神色沉稳,也缓缓开口,语气坚定:“大鼻子,以前咱们没本事,只能忍气吞声,认了也就认了。”
“如今咱们有三哥在,日后只要有机会,定会为你报仇雪恨,告慰你爹娘的在天之灵。”
张山点了点头,眼神坚定,语气不容置疑:“嗯,李四说得对。”
“咱们先解决了会仙楼的那个狗东西,出一口恶气,日后有机会,再找蔡京算帐!”
他心里清楚,古代的財富就那么多,不在百姓手里,就在官府和权贵手里。
蔡京权倾天下,贪婪无度,这些年夺取了无数財富,在与民爭利的过程中,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像大鼻子家这样的百姓。
大鼻子听完这话,再也忍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翻身拜倒在地,额头抵著地面,声音哽咽,泪水顺著脸颊滑落。
“三哥,多谢三哥!没有你们,俺早就死了,哪里还有今日!”
“日后真要能替俺爹娘报了仇,俺大鼻子这辈子,来世,都世世代代跟著三哥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张山连忙弯腰,伸手將大鼻子搀扶起来,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,语气温和:“自家兄弟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
“咱们梁山弟兄,就该同生共死,你的仇,就是咱们大家的仇。”
“三哥,你说吧,到底什么事?”
大鼻子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眼神坚定,脸上满是决绝,
“不管是酿酒,还是別的什么,只要三哥吩咐,就算是让俺死,俺也心甘情愿,死而无憾!”
他心里清楚,张山向来说到做到,就算日后杀不了蔡京,那会仙楼的老板,肯定是跑不了的。
只要能为爹娘报仇,让他做什么都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