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相的叛乱平定之后,李胜没有急著班师回下邳。
他在县衙大堂上坐了整整一夜,面前摊著三样东西:一份下相豪强参与叛乱的名单,一份战死弟兄的名册,一份周边郡县的舆图。
次日清晨,他召集眾將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。
“传令下去,此次参与叛乱者,为首七族,男丁一律编入军中苦役营,充作前驱。女眷及幼童编入流民屯,由太平教统一管束教化。家財全部充公,宅邸改为军仓或学堂。”
他改主意了,仅仅只是让他们在水利工地上做苦力未免太便宜他们了,这些渣滓就该拉到前线填线!
刘武裹著伤臂站在堂下,听得热血上涌,又一抱拳。
“將军英明!那些傢伙害死了咱们那么多弟兄,就该拉上战场!劳役都便宜了他们!”
堂中眾人纷纷附和。
李胜见他们丝毫没有反对,就知道是自己一向以来对敌人太过仁慈了。
碰上这些死性不改的地主,就该用最严厉的手段!
下相城中的善后处置持续了七日。
七日后,李胜留下刘武还有李自立镇守下相,自己则带著李石以及主力北上司吾县,到了司吾县后他在城中驻扎了三日。
这三日里,他做了一件事,那就是將司吾县上上下下彻底清理了一遍。
毕竟下相县前车之鑑就在眼前,司吾县不能再出问题了……
结果一查,果然查出问题。
司吾县北面有一个姓赵的豪强,当初王谦投降时,赵氏也跟著投了,甚至主动献出自家百亩良田以示诚意。
李胜当初忙著回城,没有细查,如今暗访才知,赵氏献出的田地全是贫瘠的旱地,而家中真正的肥田早已私下转移到了族人名下。不仅如此,赵氏还暗中养了数十私兵,平日里藏在庄园深处,外人不得入內。
李胜看完密报,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拿下。”
当天夜里,赵家庄园被围得水泄不通。太平军士卒翻墙而入,將庄园里里外外搜了个遍,起出私藏兵甲五十余副、粮食三百余石、铜钱百万。赵氏家主被押到县衙时还大呼冤枉,说自家是效忠太平军的良民。
李胜懒得听他解释,直接下令带走。
赵氏家主高呼冤枉,但无济於事。
次日,赵氏一族被抄没,全部发配至下邳。
消息传出,司吾县上下震动,那些原本心存侥倖的豪强纷纷主动登门,將家中田產、粮册老老实实交了出来。
见这些豪族如此作態,李胜露出了一丝冷笑。
然后他在司吾县留了五百老卒,又提拔了几个此前表现优异的道徒出任乡祭酒,彻底掌控了基层。
做完了这一切,他没有急著回下邳。
李胜目光落在地图上,从下邳缓缓上移,越过司吾县的方位,落在东海郡南面的那座城池上。
建陵。
东海郡南面的门户,也是下邳国都通往北海、琅琊两郡的咽喉要道。拿下建陵,就等於在北面打开了一道口子,北上可威胁东海郡腹地,西进可直插下邳国都侧翼。
更重要的是,建陵的士族力量相对薄弱,不像国都那边有陈氏坐镇。而且建陵县南面有大片被豪强兼併的田地,那里的佃户日子过得比下邳百姓还苦。
消息传过去,说不定还有百姓簞食壶浆。
“阿石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传令下去,明日拔营北上。目標,建陵县。”
李石一怔。
“將军,咱们刚打完下相,弟兄们还没休整多久……”
“兵贵神速。建陵那边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,知道咱们连克三县,必然加强了防备。但防备再强,也比不上徐州国都。若能趁其立足未稳一鼓而下,咱们就打开了北上的通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