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学校里,別抠抠搜搜的。哥现在每个月在废品站拿二十二块的固定工资。大山叔在银行里还有好几千块钱死期存款,大伙都知道这钱是过了明路的。哥就算天天在废品站扫大街,也绝对不会让你在这个学校里,因为肚子挨饿,受那些城里娇小姐的白眼!”
这番话,听得芳芳眼眶瞬间红了,眼泪像决了堤的水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十块钱!
在这个学徒工一个月只有十四块工资的年代,这笔钱,足够在学校食堂里,顿顿打一小盘肉丝、吃上精白面大馒头了!这是真正的溺爱和厚爱啊!
她虽然只有十三岁,但在经歷了四合院那场惊天大变局后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哥哥这源源不断的肉票、白面,和手里这似乎永远花不完的零钱。绝对不可能仅仅是那二十二块钱工资换来的。哥哥一定在暗地里,去那些黑市、那些不乾净的地方,冒著极大的生命危险在替这个家拼命!
“哥……”
芳芳死死地捂住大衣口袋,把头深深地埋进李建业的怀里,眼泪把哥哥那件新灰色中山装的前襟打湿了一大片。
“哥,我知道。你放心,在学校里,我一定好好念,拿回回第一的奖状给你!”
小丫头的声音极低,带著极度的决绝。
“在外人面前,我一个字也不会吐。別人问起咱们家的事,我就说爸死得早,家里被砸光了,你只靠著收破烂的微薄工钱在供我。咱们在外面……就是最穷的困难户。”
这一番聪慧、懂事、看破却死活不肯说破的体贴。
让李建业的心,瞬间被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感动彻底填满。
“好丫头。没白疼你。”
李建业用那只长满了老茧的大手,在芳芳那两个羊角辫上重重地揉了揉。他那双总是冷漠如古井的黑眸里,在这一刻,满是无法言喻的柔和。
“哥走了。放了寒假,哥来接你回家。”
李建业没有多做停留,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红星中学的大门。
迎著落叶飞舞的秋风。
李建业骑上永久自行车,脚底下猛地发力。自行车像一阵轻快的风,瞬间融进了交道口胡同里。
在路上。
在经过95號院的大门口时。
阎家大儿子阎解成,正挑著一担子酸臭熏天的粪桶,从里面慢吞吞地挪出来。阎解成身上那件粗布坎肩被汗水湿透了,脸上糊满了黑乎乎的泥印子,神情无比委顿。
他因为老阎被判刑,政审卡得死死的,连个临时工的名额都买不到,只能在这胡同里干最脏最累的挑大粪活路。
当他看到李建业骑著鋥亮的新永久牌自行车、一身灰色中山装、毫髮无损且神清气爽地路过大门口时。
阎解成那张黄巴巴的脸上,因为嫉妒和怨恨,扭曲到了极点。他手一抖,肩膀上的粪桶险些翻到在自己脚面上。
李建业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清亮的自行车铃声在空旷的胡同里激盪开来。
在阎家兄弟和易中海那些老禽兽恶毒、怨恨却无能为力的目光注视下。
李建业推开东跨院那扇沉重的大铁门。
大门“哐当”锁死。
地龙烧热,灶火熊熊。
李建业看著屋里那翻修一新、空旷清净的三间大正房,再看看院子里已经结了果子的大南瓜,和鸡棚里咯咯叫著生蛋的三只母鸡。
从这一刻起。
没有了妹妹在身边作为软肋。
他。
將在这即將到来的、能让全城老百姓饿得去吃树皮的1959年最黑暗的荒年里。
彻底,放开手脚,在黑市上。
掀起一场属於他李建业的。
最疯狂。
也最惊天的。
野蛮原始积累大劫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