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兄弟的脸乾瘪得像个骷髏,身上那件旧坎肩散发著刺鼻的粪臭和酸汗味,听到三大妈的话,阎解成和阎解放同时停住了脚步。
“吸溜!吸溜!”
阎解放像是个饿死鬼一样,使劲地往鼻子里吸著空气中的那股子肉香,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极度飢饿和嫉妒的幽绿光芒。
“红烧肉……不,是腊肉!老子在码头扛了一天的沙袋,中午就啃了半个干硬的棒子麵饼子,连个咸菜都没有!他李建业天天关起门来吃大肉,凭什么啊!”
阎解放指著那堵两米五高的围墙,气得浑身发抖,声音都在变调。
“別特么叫唤了!有本事,你翻墙进去抢啊?!”
阎解成挑著扁担,粗暴地打断了弟弟的咆哮,他那张黄巴巴的脸上满是怨毒和冷酷。
“刘光天那条腿现在还拄著拐呢!易中海在厂里被整得扫厕所,每个月还要给人家送二十块钱!你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是不是?!”
阎解成虽然眼红得要死,但他比阎解放清醒。
李建业那尊活阎王,现在手里握著他们两家和易中海的命根子呢。谁敢去招惹他?
“挑走!臭死了!看著这大瓦房,连口肉都吃不上,真特么憋屈!”阎解成啐了一口,挑著粪桶,狼狈不堪地走出了大门。
而前院西厢房里的三大妈,看著两个连一粒米都不肯留给家里的逆子走远,只能瘫在门槛上,捂著脸,发出了无声而绝望的哭號。
易中海家的门虚掩著。
这个曾经在院里一言九鼎的一大爷,这会儿正躺在阴暗漏雨的破偏房里,因为长期飢饿和重体力劳动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眼睛死死盯著房梁。
他也闻到了那股香味。
那香味,像一根大棒子,正在狠狠地、一下一下地抽打著他那仅存的自尊和傲慢。
他用自己的五千块钱棺材本。
硬生生地。
把李建业和李芳芳,送上了这四合院所有人都高攀不起的神坛!而他自己,却只能在这地狱里,数著那可怜的几块钱,等死!
“李建业……你个小畜生……你给我等著……”易中海在黑暗中咬著牙,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。
东跨院內。
李建业將已经熏得表面焦黄、泛著诱人油光和果木香的十斤五花肉从炉口上解了下来。
他没有把肉摆在明面上。
意念微动。
“入!”
所有的腊肉瞬间消失在空气中,稳稳地落在了他脑海中那30平米的静止空间角落。那里,这样的腊肉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头。
“芳芳,洗手,开饭!”李建业在井台旁大声喊道。
“来啦,哥!”
小院里。
一盘李家菜地里刚摘下来的、用猪油炒得翠绿水灵的黄瓜片。
一大碗白面肉丝麵。
兄妹俩围在桌旁,吃得温饱,吃得乾净,更吃得踏实!
任凭隔墙那95號大杂院里的禽兽们怎么眼红、怎么在黑夜里因为自私和飢饿而互相撕咬、怎么大打出手。
在这铜墙铁壁的东跨院內。
李建业和芳芳。
只管,关起门来,过属於他们自己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