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公子沉默了一会儿,看了看门口,確认没有外人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也不確定。但我听我哥哥说过一嘴——他写了一个故事,说耶穌没死在十字架上,还结了婚,生了孩子。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?等於说基督教的根基是假的。罗马教廷能不急吗?比钱將军大多了。钱將军最多是军统的老局长,耶穌那可是十几亿人的信仰。”
沈醉的眼睛瞪得溜圆。“耶穌?他真敢写?”
明公子点头:“真敢写。所以有人找上门,给了五百万美元,还有六个美国国籍,让他把书封存一百年。一百年不许出版。他拿了钱,签了字。”
沈醉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五百万美元,六个美国国籍……这手笔,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。”
明公子靠在沙发上,双手交叉放在脑后:“所以沈逸川不敢不签。他不签,全家被驱逐出境,纽约的房子也保不住。他签了,有钱有身份。换你,你签不签?”
沈醉:“签。不签是傻子。”
两个人对视,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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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香港九龙塘的茶楼里,读者们也在討论同一个话题。
《香港商报》转载了美国那边的消息——“李少將一家六口加入美国国籍,副总统尼克森亲自主持仪式”。茶楼里炸开了锅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一个穿著格子西装的中年人把报纸拍在桌上,声音大得整个二楼都能听到。“你们说,李少將这是要干嘛?入了美国籍,以后还回不回来了?”
旁边的人摇头,端起茶杯又放下。“回什么回?人家在美国买了两套別墅,老婆孩子都接过去了。回来干嘛?”
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摘下老花镜,慢悠悠地说:“你们別乱说。我听说,李少將不是自己想入美国籍,是被逼的。钱將军那事儿你们还记得吧?他写《新月公主》,钱將军要告他。他惹不起,把剧本卖给了美国人。可人家钱將军还不放心,怕他以后再写,所以……有人说,是钱將军逼他入美国籍的,入了美国籍,台湾就管不著了。”
角落里,一个穿著旧军裤的老军统一直没有说话。他放下报纸,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但周围几桌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你们知道什么?钱將军算老几?我听到的小道消息——沈逸川写了一本小说,结果涉及某个大人物的机密。有人找到他,用一家六个美国国籍换他放弃出版这部小说。不是钱將军,是比钱將军大得多的人物。”
茶楼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炸开了锅。有人追问:“比钱將军还大?钱將军已经是军统老局长了,比他还大,那得多大?”
老军统压低声音。“钱將军已经算小人物了,这一次写的比蒋总裁都大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,有人不信:“比蒋总裁都大?谁?”
老军统摇头。
有人急了:“那到底是哪个大人物?你倒是说啊!”
老军统端起茶杯,慢慢吹了吹茶叶,喝了一口。他放下杯子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慢悠悠地说了一句。
“我那知道?要不然晚上做梦的时候,帮你问一问上帝他老人家。”
茶楼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。有人拍桌子,有人笑得前仰后合,有人笑得咳出了声。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“问上帝?你这不是逗我们玩吗?”
老军统没有笑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他的目光从报纸上扫过,落在那行“副总统尼克森主持入籍仪式”的消息上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放下茶杯,站起来,把报纸叠好放进口袋。
“笑吧。反正我说了,你们不信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皮鞋踩在木楼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有人在他身后喊:“老刘,別走啊,再说说!”他没有回头,摆了摆手,消失在楼梯口。
茶楼里的笑声渐渐停了。有人挠头,有人皱眉,有人端起茶杯发呆。一个年轻人推了推眼镜,小声说了一句。“你们说,他刚才是不是已经说出了答案?”
旁边的人问。“什么答案?”
年轻人看著他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低下头,继续看报。茶楼里的议论声又起来了,但没有人再提“上帝”。谁也不知道,那个老军统说的“上帝”,不是比喻,不是玩笑,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