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著是你惹来的灾?
跟到了房中,钱舜风从屋內桌上拿起一封信来递给他。
陈言看完封皮愕然问:“这不是他写给你的信吗?怎么救我?”
“是救他。救了他,你自然没事了。”
陈言快疯了:“没救了啊!几个县州都猜作案的是柯家寨,他们既然失心疯了连做这么多桩案子,难道敢被抓到铁证?我都怕已经被灭口了!”
“应该还活著。”钱舜风目光幽深,“陈典史,那粮商既载他一程,难道只问个名字籍贯?”
陈言愣了一下,隨后大喜:“这伙粮商有鬼!就算原本不知道,那何孟春遇匪也会说出身份威嚇一二!我这就去拷问那粮商!”
“拷问苦主?”钱舜风被他逗笑了,“他们一口咬定不知道,你又能奈何?”
陈言顿时呆住。
钱舜风扬了扬手里的信:“心里有数了,先看住他们就是。陈典史,你亲自去一趟柯家寨,告诉他们:要是找错了地方,信还回来就是。”
“啊?”
“你去了只说找人。信你別拆开,却要转说何孟春在信里与我约好了六月十五到咸寧。我等了数日不见人,怕他是迷路了,这才托陈叔帮忙找找。”
陈言迷糊了:“可我是典史啊,认识我的人不少!到了寨前,他们就知道官差已经盯上他们了,哪敢收信被抓到把柄?”
“就因为你是典史,去了也只是帮我找找朋友,柯陈氏总要给你个答覆。反正此行你都不用进寨,柯陈氏不用担心。”
“这样就能救那何秀才?”陈言晕乎乎的,“我怎么听著这么蹊蹺呢?”
钱舜风冷笑道:“蹊蹺?四月里户部尚书奏请改盐法,如今虽然仍在部议,朝堂地方早已风起云涌。已经过了青黄不接的时候,粮价还在涨。这当口,又闹匪患,户部交派湖广的济边粮哪还容易筹措起运?”
一番话说得陈言张大了嘴巴。
这些都是同一件事?怎么好像水很深的样子?
“因此这样做就行了。要是我没猜错,柯大当家现在比你还急。”
陈言不解:“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?怎么不早几日叫我……”
“早几日倒没用,总要等他被带回了柯家寨,柯大当家才会知道被人坑了。”
陈言恍然大悟:“被人坑了?我说柯家寨怎么失心疯了!贤弟回乡后足不出户却知道这么多,运筹帷幄成竹在胸,我看堂尊远远不如!”
他小心收好了信郑重下拜:“我这就去稟告堂尊,说是有了些眉目,连夜启程!贤弟,这回要是能过这道槛,將来我任你差使!”
钱舜风点了点头,把他送到房门口,待他出了院门就抬头看著云间月。
自两年前不仅夺了小三元,王家也败落,县衙里像陈言这样的人自然知道钱舜风有何等不凡。
前年底进京求学,今年三月底启程回家赶考,在省城和钱舜德小聚后又先去了嘉鱼呆了半月,他六月初才回到咸寧。
陈言不知道,何孟春还是李东阳的高徒。
但钱舜风要救他,为的却不只是这层关係,更重要的是盐法改革这桩大事。
南北角力、官商共谋,闹得湖广粮价飞涨、匪患骤起。
何孟春这大春也是逗,多事之时,游学赶考怎么能乱上车呢?
適逢其会,钱舜风刚好从这里入手积攒真正的力量。
阴云盖住了月光,钱舜风疏眉朗目间越发沉静。
“二哥怎么说?”
听他询问,葛大锤回道:“舜信爷说,公子去赴宴自是更好。”
钱舜风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那就洗洗睡吧。”
两年后的今天,他已远不是当初刚夺小三元时的经义水平。
现在进学压力没那么大了,夜里不读书,近视了不好搞。
若一切顺利,明年开始他就要正式踏足权利场。
身体才是本钱,路还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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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明史·卷一百九十一·列传第七十九》:(何)孟春少游李东阳之门,学问该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