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殿下觉得,只有马上杀敌才算功勋,那今日坐在这大殿之上的满朝文武,岂不都成了无用之人?”
轰!
大殿內,如同劈下一记惊雷。
文臣们看著那个緋红色的身影,眼中纷纷亮起异彩。
沈折枝这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,却极其巧妙地把所有文官都拉到了自己的阵营里。
谁会承认自己是无用之人?
文官比武官差哪儿了?
他们十年寒窗,入朝为官,呕心沥血治理天下,就被长公主一句没上过战场给否了?
不行,这沈世子就该袭爵!
她不袭爵谁袭爵?!
给他们狠狠的袭!
江寄雪意外地抬起头,清冷的眸底掀起阵阵波澜。
他望著大殿正中的那道身影,望著对方眉眼之间的锐气与坦荡,喉结动了动。
於万人注目之中,孤身一人,掷地有声。
如此耀眼,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这人……
天生就该站在高处。
角落里,顾鹤洲將杯盏抵在唇边,低低笑了一声。
太勾人了。
这般光芒万丈,普通的手段怎么留得住?
怕是得布下天罗地网,大到她想挣都挣不脱,才能逼得对方心甘情愿地落入自己怀里。
顾鹤洲眼眸暗沉,仰头饮尽杯中酒。
而后放下杯子,用指腹在杯沿上慢慢画了一圈,唇边笑意渐深。
“臣附议!”
这时,李崇突然高声喊道,打破了殿內的寂静。
“臣等附议!”
大批文官齐刷刷站起身,声浪一波高过一波。
裴琼华被这阵势嚇了一跳。
她的手死死攥住了金樽,脸色铁青。
该死。
沈折枝这番话堵得太死了。
倘若她再开口反驳,就等於得罪了这满朝文官。
裴琼华咬紧牙关,目光沉沉,胸口的怒火烧得五臟六腑都在发疼。
高台上,裴玄缓缓开口,眼含笑意。
“沈世子所言极是。”
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治大国如烹小鲜,文武並重,方能天下太平。”
“沈世子在刑部政绩斐然,確有乃父之风,徐爱卿所奏,深得朕心。”
裴玄站起身,明黄色的龙袍在灯火下熠熠生辉,衬得那张俊美的面庞多了几分天子威仪。
他俯视群臣,一字一句。
“传朕旨意,靖北侯世子沈折枝,忠勇可嘉,才堪大任。”
“即日起,承袭靖北侯之爵!赐紫金鱼袋,入朝不趋,赞拜不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