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来国营饭店吃饭的食客,要么是有钱有閒的干部,要么就是招待客人。
总而言之。
都有些见识。
看到茅台,不少人认出了这是凭票供应的高档货。
又有些人因为工作关係和镇上农机站打过交道。
宋老实端起酒杯,算是打了声招呼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宋老实差不多已经喝到位了,接下来的话全都是醉话。
李大力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冒。
宋文娟低著头,小心地餵著妞妞吃些婴儿能吃的东西。
王秀兰一边给李大力夹菜,一边享受著被眾人注目的感觉。
这些年来,跟著宋老实捞不著好吃的,也享不了什么福,闺女嫁了个完犊子的玩意。
王秀兰觉得这一辈子就这样了。
现在可倒好。
李大力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变化大到王秀兰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
“我告诉你,到了山上跟在老子身边,有什么事儿老子还能护著你。”
一个多小时后,李大力搀扶著烂醉如泥的宋老实往家走。
王秀兰和宋文娟又好气又好笑。
整整一瓶茅台酒,李大力也就喝了两杯。
剩下全都落进了宋老实的肚子里。
李大力一路点头说对,將老头送到屋里,又帮忙脱了衣服,盖上了被子。
一通折腾下来,李大力的酒也差不多醒了大半。
院子里,王秀兰正和宋文娟说著什么。
看到李大力出来,宋文娟忙不迭地问道:“你先別急著走。我爹酒醒以后还记得这事,非要进山打猎还你的人情,那个时候可咋弄?”
“咱爹不去我才会发愁呢,到时候,还得你和咱娘帮著一块劝劝。”
李大力知道二人担心什么,一本正经道:“到时候,我这边还会召集几个人,谢营长,我乾爹刘猛,我兄弟庞大春,我们四个人一块,怎么著也能护得住咱爹吧?”
王秀兰喜上眉梢。
谢营长是公社民兵营长,別的功夫不行。
枪法绝对过硬。
刘猛更是当地猎人头子,是真正意义上的数一数二。
还有李大力的傻兄弟。
虽说老太太不认识庞大春,但能被李大力带到山里,想必也有两把刷子。
宋文娟鬆了口气,撇撇嘴说:“你倒是早说,嚇得我饭都没有吃好。”
“我要是早说了,咱爹的脸能掛得住?就不说別人,光我乾爹刘猛,和他一比,那就不是矮几头的事了。”
李大力打算生米煮成熟饭。
等老头到了村里,到了山脚下。
再把几个人给请出来。
那个时候,宋老实也就没有尷尬的时候了。
“对了,我还打算跟谢营长借几把五六把,火力方面得给他补上。”
宋文娟忽然感觉眼前有些模糊。
鼻子酸酸的。
王秀兰看出女儿对李大力生出了別样的情绪,开口说道:“大力,时候也不早了,你赶紧回去休息吧,你爹啥时候过去,我提前让建国通知你一声。”
“娘,那我先走了,我爹今天晚上有得折腾,辛苦您了。”
李大力依依不捨,一步三回头看著宋文娟和闺女。
最终出了宋家大门。